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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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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被资助进入这所包罗万象的著名学府的孤儿。

    这是我第一次与大家见面。

    我叫黛静,请多多指教。

 

    少女一手搂着断尾的银色虎斑猫,一手被有着在阳光下会显出暖暖的褐色的黛青色头发的高高的学长牵着,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学长的头帘遮住了左眉。不过仍隐隐可见那高挑的眉梢。神奇的犹如怀中那只银色虎斑猫一般的瞳色,只是青色环内的不是猫瞳的栗色,而是清澈的深红色。

    学长是个怎样的人呢。

 

    入学已经过了一周了,黛静再没见过学长。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甜甜的微笑的学长。

    帮忙带书与通知给黛静的人,是隔壁精英班的阿言。

 

    “上节课,你们老师讲的是机械概论吧?”

    “嗯……”

 

    阿言是个很有学识的人,却很容易接近,可是朋友好像很少——这点和我很像……但原因一定与我不同。

    阿言常常独自一人蹲坐在面向中心的环形走廊那侧的走廊扶手上专注地玩着电子游戏,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似的,可是他却蹲得很稳。

    听说,阿言是一个游戏公司的编程师兼总策划……好厉害。

    可是,他为什么帮助我,又和学长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也不敢问。

 

    “嗯,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也会了吧?”

    “噗,你表情好可爱啊。”

    嗯?!黛静刷的一下子脸红了。

    “没啦没啦,咱继续。”

 

    “呃……”

    将要伸出的手指又缩了回去。

    嗯?阿言似乎察觉了什么似的下意识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没人愿意理我…”

    缩回喉咙里的哽咽的声音,微弱的使人听不清。

    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帮助我?

    我是谁?我是谁?

 

    黑色的流动的液体仿佛沁入身体的每个角落:我是谁?!!!

 

    黛静打了个冷颤,低下头用齐齐的刘海遮住那湿红的眼圈。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应有的样子……可她不是。

    “有点冷,抱歉我找件校服穿去这就回来!”

    依旧是冷冷的面无表情的清晰的吐字,少女向柜子跑了过去。

    “给你。”大她三号的校服啪嗒地从背后披在了黛静身上。“正巧今天有点事不得不要和你说,去我家吧。有神奇的东西给你看喔。”

    少年转身抄起快从肩上滑落的薄薄的黑色电脑包,大步向楼梯口走去。

    “嗯?”

    黛静面无表情地跟在了少年后面,心里却像块浸满肥皂泡的海绵,软软的。

    “搞什么啊……”

 

    “啊!!!”

    少女惊呆了地顶在那里,下巴都快拖久了。

    那是一片泛着荧光绿和荧光蓝的漂浮在空中的层层叠叠的窗口,将背景那巨大的黑色显示屏与钛白色的机械机身映射成一种颜色。少年带着白色的耳机,白色的运动衫与黑发黑眼与这地下仓库般大小的门框融为一体。

    “…………你…住这儿?!”

    少年打开的是通向学校这座环形建筑最底层的中心的被一棵粗壮的老树所缠绕的电梯旁的配电室。

    “嘘!怎么可能啊噗。”

    少年拉着少女从那里钻了进去。“我知道这所学校的所有通道。今天带你去的这条路是通往我家最快的途径。可能有点不适应…”“吧?”

    这次换是少年目瞪口呆了。

    “……”少女慢悠悠地游走在一叠又一叠的透明方程式中,专注地读着那上面的每一句程式语言。“这可是整个城市的地下命脉啊……”不愧是佐拉那家伙的杰作……她怎么做到的?!!这简直就是另一个佐拉转世啊?!!!嘶……她不会跟那滑头一样不好对付吧……冒然告诉她那些会不会……

    “没关系的。”

    ”嘁……什么人?“名为阿言的布莱克四处张望着。

    说话的正是脚下不知什么时候跟着窜进来的与这环境跟气氛融为一体的银色虎斑猫。它自如地穿梭在一根根电缆之间的狭窄空隙,在各式各样的计算机间时隐时现。”等等你是?!“”——吾名佐恩。黛静的猫。“

    ”哦……“那正好把格雷想要传达的事也给他听好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格雷还可以感知到……

 

    ”你家好温馨。就是有点难走啊。“少女浅浅微笑着,并不知道少年与猫的事。”     那个,这个学校的所有构造,我也略知一二了……嗯,你找我什么事?“尽管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那狭长低矮的隧道里如鱼得水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并没提。

    ”唉?对了,我记得你今天来学校的路上一直有一只猫跟着你啊?是你的猫吗?“

    ”嗯,它是我在私塾门前见到的,那时它伤得很重,我就把它养在私塾里了,老师倒是并不反对。“

    ”你又给他起过名字吗?“

    ”欸?嗯……佐恩。“

    嘶…………”真是好听的名字啊,有什么典故吗?“

    ”唉?没啊,只是突然想起来的名字呢。“少女45°角歪了歪头。

    ……“这样啊。”少年轻松地笑了下。“嗯,我们进入正题吧。“

    少年与少女走在钢化玻璃的石板上。少年称之为他家客厅。哒,哒,哒,玻璃的墙回旋着这稳稳的缓慢的脚步声。女孩没有走动——她只是静静地仰着脖子全神贯注地望着同样透明的钢化玻璃屋顶,一层一层一层的延伸上去。夕阳倾洒下来,仿佛把整个人置身于深深的海底。这分明就是无人能及的环形教学楼的漩涡中心的底部嘛……少年就住在这最底层旁的一件中控室里,里面其实和想象中的男生宿舍别无差别,一出来就仿佛置身幻境了。少女低下头,”原来漩涡底还是水啊……我以为会是土呢。“

    ”这是全校的水库啊。“”淹了怎么办?“”那就上游泳课呗。别看学校老,这些设备可还没有一处漏过电的呢。“就好像在谈论自己的杰作一般的口气,少年如是说。

    ”你一定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吧?“”具体的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在你来这所学校之前,学长把你的事暂时托付给了我,今天,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以后,就要靠你自己打拼啦。“

    ”我是一次偶然的事故穿越到这里来的科学家。“少年说出了仿佛萨利说出的话。

    ”那时,我致力于研究如何将生命的一切基因与记忆的语言破译,储存到书里的实验——就在这个地方,我的实验室。“

    ”后来,我的潜心研究终于有了进展。依照这万物的语言,我造出了可以容纳人灵魂的书,同时也模拟了一台时空穿梭机,可就在我尝试启动这台时空机时,我失去了知觉。后来才知道那次试验失败了,所有的实验参与者都死于爆炸。“

    ”一名叫布朗的人搭救了我。可他却是在那次试验之前便失踪了的七圣士之一的机械师。“

    ”七圣士是当时那个年代为了保护上个世纪人类所留下的文明不被破坏的守卫者。他们各有灵通,又无所不通:符号学与魔法的精通者诺斯;机械师工程师兼飞行员的布朗,就是把我从爆炸中救出来的恩人;与你的猫同名的意念操控者兼剑士的佐恩,他可以化身成任一种东西;可以伪装成任何人的欺诈师兼间谍釉先生,没人知道他真名;可以操控任何东西甚至时间空间的魔术师卡拉斯——虽然没人见过他使用后者,时空魔法吧,不过还是挺危险的;可以与金属融为一体的驯兽师,黑藤萝萨利;还有一位,拥有树神之称的弑神伊文贝尔——你本来的母亲。“

    ”不过,既然有守卫者,肯定是有人想窃取这些伟大的发明。现在的这里的统治者白伯爵怀特,便是那个人,显然,他成功了。“

    ”这一切,都是我从布朗那听来的。毕竟那时我不在。七圣士之中,除布朗与萨利,釉我不知道,其他皆为精灵。“

    ”佐拉,不,夏娜,她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最早乐意协助我直到最后的,朋友。“

    ”我试用了时空机,她则实现了将自己化为书的能力。但是不明原因,怀特窃取了她的所有能力,甚至灵气。“

    ”这就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唯一的精灵怀特,原来是个为了窃取遗产又以’我的实验拉大人与精灵的差距‘为由引发了种族混战的人类。“

    ”幸亏我同时秘密编写的’反消除记忆储存器‘在那次大爆炸中抓住了它唯一一次可以展示的机会。我的所有伙伴的灵魂都被储存进了书。他们随时可以复活,只要书还完整。“

    ”另外,那个储存器的图纸还立了一大功,后来怀特依照我的设计照猫画虎做了个时空机将七圣士分散到不同的时间段想让他们忘记自己,结果却因为我并没标注还有储存器,七圣士并没有失去全部记忆,你可以试着找到他们了解更多。“

    ”固然,我可能有极端的不适应时代的发明。但是,这样原本可以造福人类的发明如今却落入坏人之手。可惜啊。“

    ”我听报纸上说怀特被他杀了。是你做的吧?“

    ”别害怕,我并没有责备你杀了我仇人的意思。但我也并不感激。“

    ”那件事的发生,在我看来纯属必然。佐拉曾经创造出了可以融入生命甚至灵魂的咒语的集合,可以操控他人的想法,不过她从来不这么做。“

    ”但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莱恩的影子。“

    ”之前提到的萨利。布朗说她辞去了七圣士的身份投靠于怀特。我原来的朋友,佐拉,的转世——化名为夏娜的人代替了萨利的位置。“

    ”不过这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本来就和佐恩关系一直不错。况且,伊文贝尔的七圣士横行天下的时代与我也没什么关系,我早在伊文贝尔盛世之前就失去感知了。这是布朗之言应该不错。“

    ”你也知道,伊文贝尔就是当时统治阶级。七圣士之一的那个伊文贝尔,就是那个家族的二公主,大公主继承了王位,并有一个儿子,你的表哥伊伦——现在在怀特手中。“

    ”你母亲也是。至于父亲,是格雷家的人,噬魂者世家——一个因为技能而招人讨厌的实际却很有涵养的家族,已被怀特干掉了。“

    ”你有他们的血统。那个拜托我的学长,是校长卡拉斯的朋友,听卡拉斯说是格雷家比较偏的远亲。这也是学校资助你的原因之一。“

    ”不过,更重要的——是你肩负摧毁’怀特毁灭精灵这一物种的阴谋‘的能力和与我们一起救出你的家人,我们这些人的朋友,与恢复世界能量物种分布平衡的重任。“

    ”那只猫,要好好保护啊……他说不定就是那个传说中因怀特而失去身体只能俯身于物的佐恩——我听到过,它会说话。“

    ”嗯,更多关于佐恩的事我并不知道,因为他存在的时间里,我不在。不过也许你可以问问夏娜,如果你碰得见她“

 

 

    度鸦轻轻抖去身上身上乌黑的羽毛,化成金发青年。”唉,格雷,三年前的你怎么这么巧就把那个本来险些就是个容器的海瑞拉从被莱恩之咒占有的厄运中解救出来?把自己作为启动莱恩的容器,又在刚刚好的时机启动了它,搞得布朗都被你蒙了?“

    ”因为三年前的我知道,现在的我应能救出他啊。“黛青发色的青年微笑道。

    ”我会全力协助你的。过去一系列事件,大体情况我已了解,以后还要承蒙您的照顾啊。“金发青年那清澈的蓝眸犀利地眯了起来。此时的卡拉斯已有校长摇身变成了名为沃伦的转校生。现在的校长——是釉伪装成的卡拉斯。

 

    此时,已经从棺材爬起来静静观察着琢磨着下一步棋要怎么下的”诈尸“的怀特,还什么都没料到……

    未来,会走向何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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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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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歪了下身子,亚麻色的卷发沾浮在水面随波摇曳着。

睡着了吗?

少女,轻轻的鼾声,仿佛风中的哨曲。

青草脆脆地响着,洁白的靴子触到了卷起的发梢。

啊……

少女的轻叹

又是做到了这里,梦便终止了。

来者是谁呢?

原本懒洋洋的银色的虎斑纹背影噗的挺起了,猫虚着双眼朝身后回了下头。

呦,好可爱的小猫啊!可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呢?呀?!尾巴,尾巴都被压残了啊!还

着吧?……

佐恩,看了看自己那重伤的尾巴。其实,那是残酷实验留下的印记。倒是不妨碍行动

保持平衡。

两双杏仁眼四目相对。

失重的感觉啊。一会就好了。

说话的,始终是女孩。

接着,那姑娘便将佐恩抱进了小屋。

发紫的梨花头,一米四的身高。穿着泛黄的公主裙,却在上面批了层稍不协调的白色

布斗篷。

这个人,就是海瑞拉啊。

 

    “你回来了啊。”少女不吭声。浑身散发出疲惫的孩子特有的汗味,瞒不住老人。但老人并未说什么,只是让她换身衣服洗洗睡了去。黛静便拖拖拉拉地进了属于自己的那狭小的房间——与其说那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从客厅分隔出的一片小天地。

    老人注视着那个孩子;“唉。”扭回头来继续看着晚报,并没有在意她那脏兮兮的鼓鼓囊囊的斗篷。“也巧了,幸亏那会儿她不在。”

    老人的家直对着海港。自那场令他印象深刻却又匪夷所思的战争销声匿迹之后,他便下定决心找到那棵藏着森罗万象的树,绞尽脑汁也要想出一条使精灵存活下去的路……在他看来,这是唯一能够对得起妻子与恩人的活下去的动力了。然而老人找到的那棵树,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粗壮魁梧,只不过是棵快朽掉的烂木桩,死死地扒着地的根将树空心的那侧也一起绑在了长满青苔的泥土里……后来,老人按照指示,取走了所有的典籍,将它们抄记于本子里。然后把所有的盛典用书中的咒语幻化成透明的水装进随身携带的水壶里,并砍了附近的几棵树,把自己藏身的港口旁的废茅屋改装成了一栋看上去还不错的平房。不就便开了家私塾,勉勉强强靠讲数学等并不超前的知识为生。

    那天下午茶老人正专注于给孩子们答疑解惑,黛静却不知什么时候从老人的视线下溜走了。然后,便来了位自称来自未来的名为萨利的中学生恳请老先生讲些关于精灵的奥秘。面对着这位不速之客,老人第一先想到要把黛静藏起来……就在此刻,他才发现那姑娘不见了。萨利并没对老人慢吞吞的动作产生怀疑。之后的时间里,萨利与老人攀谈的倒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诸如老人的生活状态什么的。除了引人疑虑的自我介绍与那莫名眼熟的外貌,她倒更像是个完成课外实践课的普通初中生。不过,她也提出了想转入私塾的愿望。老人却无法不同意她留下来,因为萨利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太像那本魔法书中提到的古老文明的七位守护者之首的——黑藤萝,丽萨。

    透过黑河之血的海瑞拉之眼,佐拉静静地注视着那位黑发黑眼的“叛徒”,丽萨,留下的压抑的气氛。“是时候启动莱恩之咒了啊……”佐恩依旧睡着,朦胧中,他又变回那曾经的潇洒的身姿……

    “好的,嗯。”就在那天晚上,格雷在校友,化身沃伦却是则是该校校长的卡拉斯的帮助下办好了让黛静可以转入正规学校的所有手续。

    就这样,黛静逃过了人生中重重的一大劫,老人却将毕生的心血白白交给了伯爵怀特,私塾于次日宣布拆除。萨利功不可没。

    虽然老先生的手记被一并烧毁,但真书实技却化作血液传成给了黛静,被人称为“不名状”之咒的继承人,代号海瑞拉。海瑞拉,佐拉早在预知到实验室会被毁掉之前就创造好的的送给自己的继承人,终于觉醒了。

    

『呐?果然还是不行呢。』
娜桑。轻轻摆弄着手上的怀表。橙棕色的木质桌子前,放着那陈旧的魔典。在窗外泛着荧光的碧蓝的天的映衬下。一切都显得仿若虚幻。
『还在寻找着回去的办法么?』
银斑的青绿瞳色的猫,一面抖动着银斑的花纹,倾斜着身上灰,一面懒洋洋地问道。虚着半只眼。

………………………………………………………
『还好吗?』
『你醒啦?』
『谁?』
怀表。咔嗒咯嗒地响着。秒针,抽动着,突然间急速地逆转起来。飞快。一切场景如陷入了透明的漩涡中。又一下子被吐了出来。一切,仿佛没有丝毫变化。但是,桌上的教科书出了异样。页数,停在了透明的一页。上面注着『第四真空实验室』的字样。『阿言么?怎么到这来了?』黛静正纳闷着,回头却才发现,四周已经空无一人。你又一觉睡了一天啊。我来给你补补课吧?”身旁坐着名为布莱克的少年。不过在此,他叫阿言。

于伊林海拉分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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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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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orizonWorld——又名“废墟之城”,“实验世界”,黛静出场的地方,是个类似于威尼斯与布拉格般架空与贴近地平线与海平线的城邦,面积非同小可。

 

    “轻轻抬起头,她以怎样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我不知道。刀锋上的鲜血,仍不住地向下流着。伯爵死了。看上去,面目上惊慌错愕的神色依然丝毫不减。在这服饰的场景下,我看到她径直离开了,鲜血滴成了细细一条,断断续续的丝线。”

 

    “不是一已经被你杀死一次了么?这样想着,我纵身一跃,离开了天窗口。”

 

    “喵呜。”

 

    “他只是斜向下瞥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舒了口气,我小步沿教堂侧檐离开了。”

 

    化成人形,继续前行。

 

    黛静盯着海平面。不知什么时候,空荡荡的街上晃进了一个黑影。那个黑灰的背影,贴街走着。步履蹒跚地缓慢前行着。谁?他好像闷声自问似的下意识地回了头。那人影转身,加快了步伐,消失在街尽头的拐角。望着他,“好眼熟……”想着身子就要跟上去,“对了,我在翘课……”黛静,是老师起的名字。有时,也有人会叫自己“海瑞拉”但是,并没有说出声,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其实,她所知道的,关于自己的事,就只有“黛静,被捡来的有着奇特想法的孤儿”而已。

 

    教堂的钟声敲了三下,几只乌鸦飞腾起来。在微微刺眼的蓝天下,教堂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墙角的雪片莲发出微微荧光。洁白的花瓣上,黑色的斑点成棒子状。(The Cathedral——大教堂)

 

    “那个人影应该是朝海港(The Piazza——中央广场,直面海港)的方向去了……而我呢?回不去了,已经。为什么这么做?仿佛只是单纯的遗留般的憎恨,终于克制不住的不明原因的冲动。奇怪。”

 

    “伯爵仿佛认识我似的,但他对每个来教堂礼拜的人都如此吧?开怀相拥。然后……却倒在了血泊里,这次。”

 

   “我无意识地慢走着。街里,没什么人啊。这里,明明之前还在教堂后院,怎么突然若场景切换般来到了商务街(The Street For Business——商务街,暂且先这么翻译吧)……总之,还是先想办法回吧。老先生说的果然对……这个城确实有太多迷了……而且多设结界和‘鬼墙’,还无一例外都是通向另一不搭边的地方。该死,越走越远了……”(Mirror——结界与鬼墙的总称,一种连接不同空间的高密度移动设施,自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城内遗产”,发明者尚不明)

 

    欸?!!那边的玻璃墙有人出进。一定能回去吧……来者都是皮袍的那个教堂里的祭司相的人,可是我也不能回到那里,会被发现的……等等,他们来这干嘛?!黛静,仍在犹豫着怎么办。总之,先躲起来再说吧。

 

    后花园还是那么安静呢。雪片莲到处盛开着。伯爵的棺材就葬在这了吧?哼,肯定人不在里面。黑影飞速闪开了,幻化成黑猫影子。它在教堂的屋檐边上飞走着俯瞰着——伯爵是怎样纳闷地起身收拾着仪容,仿佛清理番茄酱汁那样……一切都那么戏剧性却又在必然之中。祭司们依旧是忙碌着。从后院出去,然后在一阵白烟下消失。(CentralPark——大教堂后的花园,已弃为墓园)

 

    鸦立在血淋琳的被丢弃杵在后院的剑,在雪片莲丛中。

 

    也该送伊伦(Ylien——伊伦,伊文贝尔氏的青年)去学校了吧?渡鸦喃喃道——伊仍被囚在伯爵手里。

 

    但听说,水国的公主已经到了这座城……

 

    卡拉斯(鸦)轻叹道。“佐恩(猫)?在吗?”

 

    既然,伯爵表面上已死,那么,就只有开启那道咒语了。

 

    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惆怅呢?

 

    命运之轮,吱呀吱呀,缓慢转动。

 

    正辅佐着伯爵的金发魔术师——代号卡拉斯,降调读;原为七圣士的盖伊,被佐恩所搭救之人——化身为了“金发的伊伦贝尔之子”,名为沃伦。抢先潜入了伊林海拉分校。她,不出意外会被送到这里,静待吧。

 

    另一侧,诺恩斯也已踏上行程。是时候也该起身了,我好歹也是七人之一……雪国的唯一继承人,名为雪,嘛,其实就是把先前的名字倒着拼了下……现在的身份。听猫说,七人之首的影子——那姑娘已经开始反应了呀。她抖了抖自己亚麻色的卷毛。走起!去“废墟之城”。佐恩已经办手续去了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就先抢他一步回赫梅林了,顺便继续进修符号学去。那姑娘……怎样呢?

 

    佐恩穿过教堂后院狭长的吊桥小径,来到了沿海的高耸山崖上的莫坦戈(魔探科联盟三院的昵称。伊林海拉与赫梅林都是三院的细分院系之一),学校与教堂隔着一片森林,在崖上的是学校。教堂后院的墓地的正上方是片开满了深深浅浅叫不上名字的花的花园;单一的颜色仿佛是人为种上去的。大看台就指的是那里。而眺望台则是在学校的塔楼上搭建的,在林子朝海的另一面。林子是环形的,峡谷底的中央是巨型球场。内置玄机的粗壮树根盘绕在操场旁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这是旋梯的开关。回旋的走廊盘绕在岩壁上。如果在球场中央向上仰头,可直接望到透着初春日光的正圆形天顶,以及旋梯后每间教室敞开的门。只不过,现在估计很少有人知道如何从球场升到被称作“漩涡中心”的天顶钢化玻璃夹层了,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个树洞下还有连着这座城里每个角落的地下通道——真实的地理位置,而不是靠记结界之门四处穿越。

 

    一面跑着一面在脑中闪现着关于路线的种种回忆。

 

    当佐恩终于累得满头大汗时,这只银色虎斑猫来终于来到了眺望台。他向下俯瞰着海港。一间老房子,依附在海边,正对着架空在海平面的中央大广场。行人来来往往。“已是中午了么?”对面有高楼林立,也有不少名门学府与教堂。而它,那间小屋子,就这么孤零零地注视着那里。在港口旁。

 

    她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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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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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为黛静的少女,以海瑞拉之名义,无声地转动了改变命运方向的舵手。

    ……HARAILA——这名为“不明状”之意的咒语。

 

     “吾名夏娜。”

 

    雾一层层化开,时间的罗盘回到那天下午——故事拉开帷幕。

 

    呐?如果,我们分别旅行呢……?三年后再次在此相见?

 

    身为夫妇的七圣士之怪杰,夏娜与佐恩。

 

    ……

 

    佐恩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夏娜。就像望着那远方的一坛黑水……

 

    如果,下辈子,吾要是精灵就好了……

 

    夏娜,就好像在对着空气说,自言自语。

 

    轻轻地,佐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搂住她——无声地安慰。就像事故发生之前的午后那样。虽然佐恩因为救朋友而失去了原来矫健的身体——换做人师树与偶师夏娜攒出来的现在的少年之身,但是依然能感到他轻轻的叹息,仿佛不掺一丝感情的不和年龄的叹息。不过,那时佐恩确实不知道,夏娜尴尬的处境与所难过的原因的矛头到底指向了什么。也许,她一向是那样……就像之前分别后又重逢的她,就像向自己告白的她,嗯……如果,那也算是告白……

 

    这样地喃喃自语与轻声叹息,最近总是很频繁,所以,佐恩是一时疏忽了。但,他也确实不敢碰那一丝未知的弦,仿佛一碰就要断掉,一切。关于黑河的过往,关于夏娜。

 

    不料,转天,夏娜果然不见了。走得那么轻,轻得连告别也没留下。一觉惊醒的佐恩,盯着夏娜经常翻的那本厚重的魔典许久。此时的魔典,静静地躺在杉木地板上,打开着。面前的这页,依稀能感到一股强烈的寒流曾席卷了上空,现在也要扑面而来……时间推移术之莱恩轮回诅咒……难道,她之前一直指的所谓的旅行,竟是这个——还有,她会时间推移?!……半晌,佐恩突然回过神来,好像某种不明来路的信息涌入了放空的脑袋中。

 

    他二话没说,便开启了诅咒。与其静待,不如走为上策。毕竟,反复检查后,这是佐恩发现的他唯一能做的了。光凭默契与直觉,他已足够能判定夏娜的取向了,只是,能否遇到,的确还是个未知数……

 

    诡异却瑰丽的光一瞬间席卷了屋子。

 

    人已不再。留下的,只是翻乱的碎纸一地。嗯,佐恩还没忘了锁好门窗。

 

    时间是The First Fairy War结束之后。

   

    佐恩划着船回到夏娜的书店,门是开着的。“呦!”夏娜抬起头,微眯着双眼道“真的,要去了吗?”

 

    “就好像事不关己唉。”

 

    “……我会去,如果,海瑞拉需要的话。”

 

    想来也是,分身就足够用了……

 

    “倒是你,真的打算杀掉‘自己’么?”夏娜眼神略显的担忧似的质问。

 

    “嗯,一切,不是都精算好了么?”

 

    “……那,也要小心变数。”

 

    “嗯。”

 

    佐恩是不会看到夏娜脸上复杂的表情了,他心里倒是有谱的,这个夏娜也清楚。

 

    佐恩?之所以名为佐恩,是因为你是佐拉的恩人啊……

 

    佐拉,将意志溶化于黑川的全才的本名——被遗忘的“变数制造专家”。“比赐予吾身的夏娜要不靠谱多了啊……”名为夏娜的佐拉自嘲道。但,就算这样,就算自己也摸不清自己那惊人的创造力的变数……也还是想肩负起那被实验搞垮的崩坏世界,承担起夏娜托付给自己的那份厚礼——佐恩。尽管,佐拉曾经因为缠绕于身的变数断绝了对他人的信任,但,佐恩,这个变数中的变数,却给她带来的一次又一次的奇迹……“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这,也是他教会佐拉的。他在,哪怕是自身出了什么物理变化,还是依旧沉稳,沉稳得使战场的躁动都瞬间变得四平八稳。嗯,只要他的意志还活着。

 

    “这里,没有时间,唯一的时间,就是这条河的流向。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大概吧,我就是从这里出发的,为了三年后的重逢。现在,我又要回到那三年前,为了改变那个三年前的自己……”

 

    这想法听上去,就是不可能的事,倒像是仿佛要把祸端引往别处。但是,佐恩所谓的精算却是——打算不动半根手指就把这一切,即战争所致的物质及精神方面的损失,降至最低。

 

    “唔……暂时,就先化名为‘格雷’吧。”尽管只有三年前的自己会看不到现在的自己,为了方便情报收集,他还是选用了假名,并办了‘正当手续’,“统计局,还真是宽松啊。”

 

    就在有着青年身姿的格雷刚走不久,一名穿着很不合身的白色兜帽一字裙的孩子呼哧呼哧地跑到了书店脚下。书店的门此时紧闭着,里面却好像没有人。少年哈嘶哈嘶地大口喘着气,一面取出了手里的钥匙踮起脚尖开了门。后背嘭地一声将门锁撞上,贴着门的身体也随即滑了下来,门上流满了血迹。

 

    三年前的佐恩。

 

    夏娜当然不该出现在这时间段里,但,其实她一直都在,藏在一面嵌在书架上的鱼缸里。鱼缸里盛的是黑河的水,还有自动沉睡的夏娜本体……哪里有黑水流经,哪里就有夏娜的身影。

 

    黛静踩在书落成的梯子上,轻轻地够着私塾老先生储藏室里书架顶上的球状鱼缸。“啊!”她小声轻叫了声。幸好接住了,只是,却被鱼缸里的水给淋湿了。咦?不是空的?!!蹭了蹭裙角,她低头碰了碰脚下的书,没湿就好,可别被发现了。想着便蹦了下来。一直想养只鱼呢……还是算了,回来又要被教导……正当她盯着鱼缸发呆时,忽然惊奇地发现鱼缸不见了。手上空空如也,衣服也干了。欸?果然这老头不是一般人么……这下惨了。

 

    不明的黑色水印状物体顺着黛静注视的地方流向墙壁,又顺着书架爬到了顶上,复原成鱼缸。这过程之用了不到短短十秒。还来不及惊恐,黛静便发现脑海中涌入了大量的数据,只要她想道那本书,那本书的内容便会从它所在的位置浮现出来,灌入黛静的脑海中。连窗外的每一处风景的来历都会很详实地涌入脑中……快撑不住了!黛静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可忽然一切却又都恢复了正常。

 

    她低下头不由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上面趴了只黑色变色龙。还好黛静并不怕。“你好,海瑞拉,吾名莱恩,需要帮助的话吾会随时现身。刚才便是吾的力量。”变色龙眨了眨眼,便消失了。与其说是消失,倒不如说是融进了黛静体内,因为黛静感觉到股凉飕飕的水流进了皮肤化开了。“女孩子?莱恩是个女孩子?”“唔……是啊,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一个声音一样的女孩子,就请对她说‘嗨,佐拉’吾便知道是你啦……”等等,佐拉和莱恩什么关系?还没等发问,那个独特的声音已经不见了。“奇怪……”

 

    这是周末,老先生带学生出去玩了,黛静却主动要求留下来看家。老先生似乎也没说什么就同意了。结果从回私塾到最后老先生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不知是黛静瞒得太好,还是他真的玩得太开心了。就这样,两人各自就寝了。

 

    黑水连接的那边,变成一副猫儿少年的样子的佐恩正盘算着之后要怎样应对白伯爵发现他后随时可能进行的突袭……“喵……”一跟头又变回猫的佐恩,向叔父家的实验室方向瞥了一眼,便跃出了开着的窗户缝。血已凝固了。“怀特那货什么时候跟格雷家族扯上关系了,可恶。”

 

    与此同时,他并不知道,格雷的最终继承人也是除自己外的唯一幸存者——那个没有任何能力却将叔父整个实验室廉价转手给了怀特的亲生子,已被白伯爵杀害“竟然逃了?竟然还能让他给逃了?!把它找个没人的地方丢出去!这白痴已经没用了!……哼,要是格雷胆敢活过来有他好看的。”怀特如是说。指代已分不清是亲生子还是佐恩了。

 

    而就在此时,三年后的佐恩办了护照,在偷偷拾回了尸体与亲生子的所有遗物之后。名为格雷的青年佐恩,就是钻了这个空子顺利驶向了废墟之城,与三年前保持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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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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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记忆封锁”就是,连想起来,都不可能吧?

 

坐在电脑前敲字的少年如是说。

 

现实,有时总会与另一侧的虚幻重合。

 

是什么时候,接触到她,又是什么时候,仿佛被人揣进了那个未知的世界的呢?呵。

 

这个,已不可能再是故事了吧?

 

封存的记忆……

 

窗帘,背突然刮来的风吹得啪啪直响。

 

门,砰地一声关掉了。

 

少年仍旧目不转睛地敲打着键盘,无视了周草发生的一切。

 

努力回忆起,发生在那里的点滴。

 

哪怕是被捏造篡改过的又怎样?

 

不知何时,窗户已被吹关了。风呼啸着。

 

然而,夏天的风,依旧是那股热流。刮开了又撞上,撞上了再刮开重重的摔回去。窗户反复着上述的动作,屋内却依然闷得人喘不上气来。

 

假即是真,真即使假。

 

未说出口的话,虽然没有真实的载体,但往往却是最真切的。

 

也许,哲学上的所谓本源的二元争论,本来就是无稽之谈?

 

少年轻笑了笑,摇着头甩掉了刚刚的想法。

 

或许,没什么人会这样否定吧,“一既定的事实——真理”

 

呐,师哥?

 

 

 

    布朗抻了抻懒筋,转动座椅面对着这名留着不算过长却刚刚好蓬起的黑发黑眼少年。

 

   “身为七圣士之一的布朗兄不也是没被扫清记忆么?”

 

   “这是我当年研发是给自己留的后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用上了。”

 

   坐在机械师兼飞行员的布朗面前的少年,正是被布朗用少年多年潜心研发的时空转换器从当年布莱克家族实验即将报废的刹那间解救出的天才“小布莱克”。

 

    顺带一提,布莱克家族在伊文贝尔繁盛时期(Ellenbell——又名Evenbell,伊文贝尔,皇室)时是知名的贵族。只是,老布莱克在某次航海时偶然发现了宛若伊文贝尔的彼端的名为“黑河”(BlackRiver——又名黑河,黑川,布莱克……不易被发现的人间与阴间神间的交集处,未知领域。)的静谧之地后,便不愿意回去,定居在了那里。那是个奇怪的地方,有着完美的城市规划与高端的仍在正常运转的科技——却是座空城。尽管如此,老布莱克与他同行的亲友们还是留了下来。这座空城,后来也成为了被以怀特为首的一行人纷纷相中的历史留下的宝贵遗产。

    七圣士,便是老布莱克晚年时挑选出的杰出的守护者。而此时的少年,实则是老布莱克年幼时的双胞胎科学天才哥哥——他于“空城研究实验之灵魂容器实验(SoulBook——其名为“灵书”,字面义:容纳灵魂之书)”失败的当天失踪,成为了传奇人物。

 

   真是早了一个世纪呢。与其说是被解救出来,倒不如是说小布莱克以敏锐的观察力,直觉与经验抓住了布朗——从相对于那时玩了一个世纪的半席子,伸出的援助之手。

 

   “你设计改良的时空转换器已报废的连我都修不好了啊。”少年嘟囔道。“可是怀特竟从那女人手里如此轻易地套出了所有信息,那女的怎么想的啊?!……还将我亲手设计的记忆篡改工程和时空转换工程用的这么淋漓尽致。把这样危险的技术交给如此不靠谱的人,她有病啊?!!”

 

   一面听着这位刚被自己拽到福克斯研究院不知所措的上个世纪的少年天才的牢骚,布朗笑着说,“你还真是后知后觉啊。光明正大去发展那样的‘反灵书的间谍OS’最后被这高位技术捡回条人命却还抱怨。噗,”

 

   此时,少年已经在用幽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布朗了。

 

  “嘛,其实具体是怎样泄露秘密的你也不知道啊。身为掌握着那项核心技术的天才之一却未参加那次试验,而是退出实验室转而致力于七圣士的使命的夏娜,只是将灵力交给了怀特,但就算这灵力也包括了‘如何使用’,你能说这个事实就是没被篡改过的么?况且也许这是保住遗产的唯一途径也说不定呢?负面情绪只能阻碍前进的道路,遮住眼前的最后一线光明。夏娜,想必也不是就愿意将资料转手给那男人的吧,凭我和她的接触看来。”

 

   “……佐拉,她确实变了。好吧,不管你们愿意叫她夏娜还是别的什么,我姑且相信你一次。”

 

此时,少年终于露出了微笑。

 

   “我会去MTS(Motyco——狸语,原称OS for Magical Technology Creator and Spy,缩写MTS 。GeekEden一样的存在。现以一所高学府的名称存在于表世界)。不过就算恩人没有此项要求我也会去的,我不准许那男人如此胡来。”

 

   长时间的劝说终于有了还算欣慰的结果,布朗第一时间通知给了佐恩。不过,常年在海外的布朗并不知道此时重伤的佐恩,根本没把通讯器放在身上,尽管佐恩也在联络学校,通过和曾经帮助过精灵的人类老兵——现在的私塾老先生联系。

 

   接电话的人,是格雷。

 

   “晓得了,你方便的话,回来把她接到我这来吧。……好,就这么定。”

 

   此时,名为格雷的青年其身姿正好与当年被吞噬整个身体的那个名为佐恩的人相仿,并不需要多加化妆便可瞒过去了。

 

   “剩下的,还是要靠你自己啊,三年前的我……”青年自语到。

 

   “想起以前的名为佐恩的自己常常放空似地望着天窗,那时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三年后的自己插手这事了呢?”

    “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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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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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乌紫色的齐肩发尖划过空气打在脸上。齐眉的蓬松头帘下,是一双微吃惊的透彻的乌紫的瞳。浅得泛白唇微张着,「……!」然而并没说出什么。她,就这样呆呆地杵在原地,保持着90度不自然的扭身。

    视线停留在匆匆来往的人群中。「走了呢……」少女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向与视线相反的方向跑开了。
   

    一米四五左右的个子,白色的膝上纱裙。小学生。
黛静——那个姑娘的名字,现在的名字。私塾的老先生在去扫墓的路上从教堂后花院与森林交接的墓地上将她拣回来并起了名字。哭干了的泪痕,仿佛失忆了空洞的双瞳,破旧的裙摆,又尖又长的耳朵,将全身用盖尸白布裹住蜷缩在里面。
  

 「啊……你是哪家的孩子?」老人蹲下。放空的眼仿佛失明了般,不知是惶恐过了头还是冻得太僵……

    她只是直直地凝视着老人所在的方向,仿佛老人只是置身于空气中。「精灵的双耳。」老人喃喃到。像是经过了几番思考与挣扎,女孩被老人领会了家。你的名字…你的家?……老人所问的,介没有回应。但是,只是那双刺眼的耳朵,便说明了一切。「那,我给你起个名字?今后就做我养女吧。」老人轻轻触碰了孩子的头发,她也如之前,并没做出什么剧烈的反应。就着此刻,老人一道咒语而下,将那双细长的双耳抹成了人类的圆耳。「为什么?」女孩子突然发问。「啊……因为它太好看了,好看到带不了漂亮的帽子。」「……」女孩若有所思。老人,也随之舒了口气。

    在那场最后的战争的余波烟消云散之后,便不再有精灵出现了。有人说他们被杀尽了,也有人认为他们伪装了起来,像普通人类一般生存着,寻找着报复家仇的时机。总之,人类与精灵就是你死我活的状态。不过,曾经的一件事却改变了一小部分人的看法,老人就在其中。那是他还年轻时参军的事了。那时候,他的家被迫成为战场的一部分,是当地原住的精灵趁着战场间歇将那些无辜的家属,老人妇女和孩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供给他们吃住。只是,精灵不知为何节节败退,那些家属最终被人类的主战方发现了——他们以叛徒的名义将这些无辜的生命残杀。当然,老人的妻子也在内。谁也没料到,那会是最后的战役……自那以后,所有精灵便莫名其妙地消失殆尽了。

    

    老人上一次见到精灵就是在那时。「那是你妻子吗?」「唉。」「……对了…妻子…还是承蒙您照顾了,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我不想留着份人情在心里…」「嗯,好啊。」米白色的长卷发透着贵族的气息,尽管此时精灵的穿着依旧是逃亡时那般褴褛。「如果在某天捡到了精灵的孩子,请一定也要像痛爱人类一样抚养啊……」女子恳求到,并告诉了失去亲人的少年,就是那时的老人,一句可以隐藏精灵一切属性的咒语。「在一座平地崛起的悬崖内部,有个巨大的地洞,里面有颗树,树洞里记载了关于一切您想知道的事」精灵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便人间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