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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白日的soulbookstore白日梦

安提告诉我她坐在落花图案的椅子上,正在看着窗外发呆。虽然我只看到了米色的窗帘……在远远的空旷的客厅。

“这里是哪里?”

“你说想写个短篇自由写作,于是我很感兴趣就把你拽进了自己家里。”

“嗯……”我心想,就这样吗?真的是感兴趣的话,就太好了。不过如果只是一起坐坐也好,我的脑子里略过了杀戮幻想……然后晃晃脑子摇掉了它们。

“你是梦旅人吧?”安提问。

“嗯……以前是,现在……可能也算是。”这算是什么回答?

“哎……”安提长舒一口气。“那就好。不,我是说:你至少是过梦旅人就好。”

“我有封信给艾文。可是她已经死了。”

“哦呀?”这是又一次要当信差吗?

“希望你能把这封她生前我没有告诉她我多爱她的信送给死去世界的她,如果真的能托梦的话……”

“我可以试试,但是,只能是在她的封闭空间内可能产生效应……对你的生活世界不会有任何改变,除了你找我这件事,所有事都会隔着一个我,没问题吗?”

“除非?”

“除非你成为梦旅人。”

我接了她的话。或者她想到了我要说的?

除非我杀了你?我脑子里情不禁地蹦出刺激的话语,仿佛上一个这么说的人给的那场差点死在里面的噩梦很有趣一样……

“我死了能去她的世界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吧?不过要通过‘中介’找到她的那本灵书,才能去她的世界。”我极力避开交代灵魂书铺的事,因为这和大部分不同世界的人对死亡世界的想象可能不太一样……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况且……

“嗯……那先送下信吧还是。”安提说。

我这才从门口走进来,上了玄关。她的侧颜在暖黄的光下显得有种异质感,那是一种不可能出现在这样年纪如花的少女脸上的垂暮感。我走到她的面前不近的位置蹲下,抬头看着她。

并没有被惊吓到,或者抬起头看我。我只是看到了那深陷的眼窝被阴影涂满了……

“安提?”

“信在箱子里,在五米高的树的花花盆里。在窗户对面的出去旅游的邻居的床板下,还有一处在死去的爱猫马缇的遗物箱子里。蓝色信封浅红色的纸。”安提说完,歇了口气。“我要睡一会儿了……抱歉不能陪你,继续……”

我似乎本能地想要像照顾老人那样,无意识走进了她做的椅子对面,进门前面那个走廊里面,我猜那里有卧室,卧室里大概有被子吧……感觉她,也许是我冷?嘛还是算了。

我在这里站着发呆。委托不接受不太好,可是很久不跑路的脑子已经想要罢工了。回去吗?我回头看着那年暮的少女的脸庞。她鲜有地抬起了头,又一次背对着我看向了窗帘。“我要带你过去晒太阳吗?”我问。然后眼看着少女自顾自用手撑起了身体,轻盈地走向了窗帘……我忘记了她是一名少女这件事。她将窗帘拉开,然后我就傻眼了……这里是安提沃尔那条街,是灵书书铺的老板娘生前住的那条街啊……如果万一对面出去旅行不会来的夫妇是玛丽那岂不是?我已经和他们……不我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了,脑子太累啦……

我看着少女的背影,白色的莲花裙和窗帘一起向后摆着,她打开了窗户,外面有阳台。我冲上前去站在了她身后,“不是去寻死。”她漂亮地转身靠在了阳台的黑铁栅栏上。微笑着看着我。那双眼睛,那双蓝绿色的瞳孔一瞬间仿佛从里面长出了炫目的花朵……是的,树枝从里面直接生长出来……

“树……?”

我情不自禁地问。脑子里仿佛有什么声音轻抚而过,提示了我什么……她依然微笑着歪着头打量着我,穿着紫色毛衣大外套,里面套着短连衣裙和睡裤的仿佛还没起床蹬脚踹了双棕靴子就来了的我。自己的没准备好这件事突然让我害怕……

“你来了呢。太好了。”

树回头背对着我向栅栏下的街道看去。

“十年前,不,上个世纪我们还没遇到过。”

“你在你的小说中提到的我仿佛恶棍一样不令人情又自觉庄严呢……”

“有……有吗?那还……实在失礼了。”她读了?玛丽给她的还是?

“你忘了先前你写的都会成真吗?我们会有选择地信任某部分文字然后世界就会真的变成那样?你,萨纳至少是和我的网路连着的。”树说。

“你真的是树……吗?”我试图确认着不禁用手指了对方。

“是啊。或者说不算是,我是她生前的那个她。现在那七颗闪耀着智慧的流星还没来,还没砸在我头上。”

“那你怎么知道它们会来?”难道仅仅因为这场对话出现在我写出它们之后吗!

“因为它们没砸在我头上之前,我做过那样的梦,很小的时候,”树低下头,轻轻缕了下自己的头发,“我企图迎面撞上那颗星,然后我变成了一棵巨大的树,它的根系蔓延到了无穷尽的地方,然后我仿佛知道了一切,未来,过去,他方。我从那时爱上植物了。可是现在我家没有一盆花。”她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

我心中不禁想着她是否如我猜测一般是梦旅人,而且是自己知道自己的未来所以故意撞上去的,然后成为了过去的我认识的那个树,然后这一切都因为我的脑子想到了这里……不,也许按照她的说法这是她认可……的?

那个梦并非我送过去的,那是肯定的吧?我只是……企图逆着时空却来到了没有时间的地方吧?

她歪着头看着我?“我并不是全知的啊?我只是拜托你帮我托信给刚死去的我的羊,它……与其说是羊我像更像是白兔一样的鹿……总之,那是我的宠物,过去在水星的时候把它带过来的。可能如你猜测,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艾提?”

“艾文。”

“艾文是……一只羊?”

“嗯,但是她听得懂人话的,你放心。不然我也不会写信给它。”

“对面住的夫妇您认识吗?”

“对面住着提雾切贝尔夫妇,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我也不很了解他们。”

我猜测她是否不知道玛丽的事,然而又猜测她是否已经知道了所有我所想的事……

“嗯,不过我来自的那个水星,我们那边称之为精灵的故土呢。”

“精灵的故土?”大树墩子学院的树难道都是水星的灵吗……我不仅在脑子里试图上沿一幕星球大战给自己。诚然我的脑子是更累了。

“你还好吧?”没有年龄的少女问。

“你和你的羊一起住,没有其他人?”

“嗯我一个人住。经常在这个窗台和对面的夫妇打照面。他们时常坐在那对面看书浇花。”

“真是好邻居。虽然我也不清楚,但是觉得这样很舒服。”我越过安提看,她起开身子让我看对面。对面的窗户外面的墙……烧糊了。但是那一刹那间我又仿佛看到了紫色的藤蔓从中蔓延下去……

“提雾切利尔,刚刚我记错名字了。或许你也会觉得这么称呼他们更美?”

“这个名字不是本命吗?”我惊讶地问树。

“不是。吧?”看不出年龄的少女低头打开了手里一直攥着的白色豆本,巴掌大的小本子。“我的梦告诉我它们叫这个名字的。至于信,我折成飞机想要扔给他们过。”

我看着她低头看着那个本子,仿佛陷入了自言自语中……

羊。

兔子一样的绒毛的鹿,小小的如兔子一般,长着羊的脚。

但是是直立行走的。

读的懂语言,那就是羊人?

……精灵?不是家养。

从水星带过来的。

“那个……水星是个怎样的地方?”

“梦里的样子我也不太能描述……不过我来到这里之前对母星只剩下梦一般的记忆了。”

“那您……是怎么过来的?”

“出生啊。我这里的父母的名字是叫做提雾切利尔。然后他们在我四岁的时候被名叫国家的机构召集去从事很重要的人物,就再也没回来了。”安提望了望远处越发湛蓝的天说:“羊是我梦里的朋友。去年,仿佛昨天,她在我的梦里消失了,其他母星的人,有一个长得很美丽的小姑娘跟我说,它去世了,去了远方。我想我先前一直和它玩,却在人前称自己的童年伙伴为宠物是不是不太好?而且我并不经常和它交流,水星的事都是它告诉我的。就像守护灵一样……可是我们先前……吵过一次架……”

我恨不得她停下来,感觉仿佛在别人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经历……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得罪两边……

“她说想离开我一段时间。”

……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看着少女随风飘摆的仿佛开出白色的铁线莲的头发,来自水星……

诺斯?

少女说,总之就是这样。她起身拉住我的手,我仿佛感觉她是白色棉花糖做的。她先是带我去了屋里,翻出了遗物盒子,那盒子里画满了也写满了那些梦的故事。然后我端着盒子,她改变主意决定将所有遗物都给我。然后我们下楼,来到了草坪五米高的新种下的树苗前,蹲下,不顾可能出现的路人的眼光将它从松动的土壤中拔出来,找到了一封蓝色的信。安提说,信的内容如果我乐意的话,如果艾文同意我可以看。然后我收好了信,这之后我们穿过马路,绕到对面的楼的后面,楼的后面不知为何有一个长长的梯子,安提亲自爬了上去,来到三层高的夫妇家的后窗户,提着裙子跨过没有玻璃的窗口,一会儿灰头土脸地用嘴叼着信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对面这栋楼废了吗?”我皱着眉头问。

“是的。”

“对面的夫妇是幽灵。”

安提说,“这栋楼自从那次大运动就废掉了。”

佐恩被爆头的场景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那是我的一个梦……

树的年龄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得多的多……如果真的是那次运动的话。我是说她在这个世界的年龄。

“是类似游行示威的运动?还是战争之类的?”

“都差不多吧?总之有很多人因为那件事死掉,或人间蒸发。对面这栋楼有一对夫妇据说因为这件事丈夫被当街杀死,而妻子从人间蒸发了……我的艾文在这件事之后,跟我说她希望当初的我能救下那个丈夫,素不相识的人。我说我连能力都没有,更别提救了。然后它就离开我了……严肃又生气的跟我说,你以后也会做这件事的,但是为此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我害怕自己是不是神经质过分,到现在也不养任何生灵了。”安提补充说。

她是先知。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现在才与我见面……她说的……未来都发生了。

是的,我们不在一个时空。我来自未来的事,不知道她是否清楚。冒昧地问那些梦是谁给她的我也不敢这么乱来,她估计也不清楚吧……会不会说是艾文给她的呢?

我推门而入。玛丽和诺斯回头看着我,玛丽坐在吧台后老样子托着腮看着我,一副,“哟你又来了,今天也只是来遛一遛吧。”的看似不屑的眼神,便扭过头跟吧台前的诺斯继续说话了。依旧是一身苹果绿的诺斯的身前放着一杯蓝色柠檬鸡尾酒。

诺斯回头,轻巧地拽了下裙子。可爱的包子脸抬起头用那大大的水蓝色的眼睛看着我说:“把信给我。那是我妈的遗物。”

“母亲……水国的女王去世了?”我无比吃惊地问。

“不是……她在上个世界中的遗物。她现在还好好的你放心。”诺斯忍不住笑了下。我把信交给了诺斯。

“上周自从读了过去书后,我模仿她的口吻给树写了封信,拜托玛丽给她托了个梦,这才把遗物要回来。树当初真的比你还纯良……纯良得即便试图正常也融入不进那个普通的世界呢。”诺斯轻轻地笑着说,她低头拆开信封,回头递给玛丽。今天的玛丽毛衣上,我才发现,多了一只白色的蕾丝边胸针。

玛丽回头淡淡地看着我,“白天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和晚上来完全像两个世界?”我无话可说地点点头。“既然以后决定白天来的话就不用想着过去晚上的事了。”她浅浅地笑了下,这让我意外感到了温柔……“那个你生病时候的我的话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至少如果你每个白天都来的话,还会和以前一样的。灵书信差这个头衔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是会给你。至少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拒绝来这个世界。”

不知为何,我仿佛心酸……五味陈杂的感觉。

“还站在这干嘛?快进来,玛丽要读信了。”诺斯拿着一个丹麦面包卷招呼我……

我脱下靴子赤脚踩了进来,“有地暖!木板好舒服!”

“致亲爱的未来的孩子。你会成为这个世界中我的朋友心中最好的素不相识的朋友……我想上天许愿未来的你会有她所梦见的那样美丽……你们或许在未来的梦中相见……”

“我妈妈在那个世界的职业是预言家,她和无数人做笔友,但是只把预言故事私自写给了安提,并给未来经历灾难后活下来的我起了个笔名叫艾文。”

“晚出生是怎么做到的……?”我问。诺斯出生在那场灾难之后。

“她那时候还没生下我啊,她挺过了灾难,才生下我的,本来我应该在那之前出生,她违背了自己的预言想尽办法我才在世界末日之后出生的,然后就真的应了母亲给安提的信那样,我生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安提说你是一只长得像白兔和鹿混合体的羊。”我说,“现在看还真像……气质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的。”

bgm:anything you synthesize – the american dollar 和幻雨一样,封面感觉有一丁点像那场佐恩被爆头的梦里住的那个公寓(虽然仔细也不像)的那首。17年5月15是个周一,我还没起床……

“那你妈妈是托梦给安提还是直接送信啊?”

“送信。”

“那提雾切利尔呢?不知道你母亲有没有写?”

“那个不太清楚,我还没看完。不过,以前旧世界真的有这个姓。我母亲……等等她好像是姓这个,之前世界的话。”

在离开灵魂书铺夜场八年后的那年的某天,我和诺斯在灵魂书铺听玛丽读着诺斯躲过了前世一劫的母亲在上个世界让笔友保存的对她女儿说的话……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那永恒的午后。阳光从窗帘沁润过来……在皮肤和心里留下一道名叫永恒的炙热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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