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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大世界——遗失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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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字,思维,念头,情感。这些经历啊——大概不被记录下来就永远不为人知了。

那么他们是否存在过呢?

如果连自己都记不清楚了,那要怎么证明他们存在过呢?

他们自己有意识吗?

会在你需要他们的时候找到你让你想起他们来吗?

我不知道。

在这个被巨型榕树根部缠绕着的老楼底下,我从被那些苔藓啦,爬山虎啦,牵牛花啦,紫藤萝啦所包围着的已然是个树洞的单元牌子下的楼道里走出来。面对着的是我不过只需要跨出两步就能进门洞的对面的楼,它长得与我身后这栋大楼差不多。

我穿着群青色的妮子大衣,围着我的妻子为我织的长长的灰色围巾,抬头向被榕树与高楼分割的蔚蓝的天空。小巧的鸟儿在缝隙的天空里飞来飞去,仿佛只有云彩不会被树枝与连在两栋楼之间的晒衣绳挡住,它们属于更高的地方。

我的妻子啊,曾经并不是这里的人,也许,我也不是。

我记得的最早的与她有关的事情便是“在一个小河边的废旧的破房子里发现了与我差不多大的她”。那时候的我们都是孩子。我们一起成长,共同患难,形影不离,是最好的朋友。

后来啊,感觉记忆像是被重置了一般。在我们参军后不久战乱爆发了,我最好的朋友不知为何像是疯了一般说出了一些让我觉得完全不再认识她的话……以及她的话中那些关于我的而我却并不知道的事。

战乱那时候,我们被从家族中选拔出来,成为保护遗产的卫士,我们有个好听的名字:双子圣士。那个遗产啊,其实是古老祖先留下来的巨型机器,相传它们掌控者我们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行,没有他们这个世界就会从空间瓦解。那时候的我想,如果空间坏掉了,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再也不存在,连我们的存在也会被那股神秘的不可阻挡的什么力量陨灭?

然而结果也并非如此。我脚下这小路啊,就是那个遗产毁灭后留下来的——花花草草从中破土而出,枝繁叶茂。

那时候的我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佐拉会对那些遗产那么了解。她现在已经作为我的妻子陪伴着我这么久了啊……那时的我,永远也想不到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最温柔的人竟然是那遥远年代的战争种子的播撒者——遗迹的创造者。而我的存在,也是一场意外……

我沿着这覆盖着绿色的苔泥两的排树根交错形成的狭小土路走着,我一手提着一个篮子打算采一些野菜与花菇,再去集市上买只野鸭回家做汤。

我家在的楼层位置,窗户出去正好能爬上巨大的树枝到对面的空房间里去,那里屯着很多干货与废旧物。有时候我们也会坐在粗大的枝干上看着遥远的星空聊天——那感觉就像是坐在宇宙的星海中的一叶浮萍的细须上。

其实妻子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宇宙中了。而我呢,是个将要死在母亲肚子里的弃婴。我的母亲跳入化成河流的佐拉的怀里想要自杀。而就在这时候佐拉将我从死神手中救了出来,用了我一点肉将自己变成了人形。人形的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的我也是。那时候被救了的还有我母亲,母亲给她起名字叫夏娜。

不过后来在战争的恶化中,她仿佛回忆起了自己的前世——身为佐拉的被化成河流的科学家,遗产的主人。而相继的,我也被告知是她创造的遗产中的一部分,而且是最新的也是最后的。

“你不是孤独的,还有我呢。”我曾经对她这样说过,“这个世界的全部,活着的生命还是存在着的物质都不是遗产,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真实的事物。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你一个人。”

妻子是之前那个我与我的家人生活在的空间的创造者,她似乎认识我们那个世界里祖先所说的神明。而用她自己的话说,”我啊,就是住在神明体内的它的灵魂。我身边除了宇宙什么都没有。我想创造些什么……我太寂寞了。“妻子总是说些深奥而美丽的句子,然而那种感情却真真实实地存在着,我能感受到。

星夜中,记忆的尘埃组成的星云在浩瀚的宇宙的海洋里穿行着,白天的时候,为了营造出有太阳照射的世界的样子,保护层是开着的。而夜晚的时候它便打开了。这些妻子做的雕虫小技,都是为了维持这世界废墟而做的。我也是,还有那些居民也是,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才能活下来。原住民如今已绝迹了,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最早的原住民之说,也许原住民只有妻子一人。

我与妻子坐在巨大的树上,我握着她的手捧着放在肚子前的暖暖的鸭汤。她雾紫色的头发仿佛与星空融在了一起。青灰色头发的我反倒真的像是被创造出来的新人类……

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今晚的我也一如既往的问她,神明有跟你说话了吗?

依旧是摇头。

我已经不会再与神明有交集了。

依旧是这句话。

不过,冥冥之中我仿佛听见了来自宇宙之外的声音中。

被我们习惯称为神明的人,也许就像我之于妻子,只是被创造出来的人流中涌动的一只,神明们属于更高的天空,有属于他们的故事与情感与他们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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